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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团泡面关东煮:深夜便利店的魅力

来源: 三联生活周刊 2019-03-10 08:17

1

即便犯错,也还有地方会接纳你

2018年,我丧到了谷底。

离开了熟悉的行业,在盲目自信的拉扯下,我摔得猛烈。存款用尽,搬去了一个冬天连供暖都不稳定的拆迁房,为了生计,跑去一个酒吧打工,每周休息一天,凌晨2点回家,从零开始攒钱。

我曾经以为,当一个人陷入沼泥,下意识的行为会是找个朋友喝个烂醉,然后在马路上骂天骂地骂老天无情,纵情哭泣,不顾行人眼光。但真的进入了那个状态,才意识到,生活不是电视剧。

你哭不起,醉不起。凌晨2点饥肠辘辘到家,第二天还是要十点前出发。你能做的就是上紧发条,高度机械化地完成每天所有的必须动作,甚至连到家脱衣服洗澡睡觉都是自我麻痹,你告诉自己:2点半前必须睡着,2点半前必须睡着,因为明天还有一整天。你不能生病,不能倒下。翘班意味着没有收入。

就是在那时候,我开始注意到家门口的711。

凌晨2点,当全世界都黑了,当司机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话,只有这个地方还亮着暖色的灯光,谜一般地召唤着我走进去。饥肠辘辘也不怕,这里永远有泡面关东煮溏心蛋。4块5买个泡面,配上1块8的关东煮萝卜或海带,算是营养均衡。热水暖气餐桌微波炉一应俱全,吃完了随手还可以扔进垃圾桶,不用在家多添一个需要打扫的垃圾。

就这样,我开始经常走进这家711。它像是一台家与工作间的情绪转换器:无数次,在色彩缤纷的陈列架中,我会突然察觉自己在大喘气,在深呼吸,就像憋了一天的潜水员终于获得了氧气一样。然后我会看今天有没有剩的便当或关东煮,如果没有的话,就买碗泡面,吃完回家洗澡睡觉。

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小半年。有几次坚持不住了,也会坐在吧台默默流泪。一开始会不好意思,躲在最角落,不想被收银员发现。后来发现收银员小哥并不打扰你,他排他的货,上架下架各种忙碌,不会上来嘘寒问暖,也不会赶你出去。于是慢慢无所谓起来。有一次哭着哭着没纸巾了,还挂着泪水,红着眼眶买另一包,小哥只是很理解地卖给我,并不打扰我。

我和这个711,就这么从陌生变成了习惯。

2

最好吃的,是每个食物里的小心思

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便利店最习惯的食物。

比如朋友猫哥,他最喜欢的就是711的饭团,尤其是蛋黄酱虾仁馅儿的。他说,你看这个饭团,有饭,有紫菜,有虾仁,一看就很健康的样子。中间夹的那些许蛋黄酱,虽然热量高,但因为量少也可以忽略不计,味道也出来了。买一个饭团,配一瓶暖柜里的无糖乌龙茶,再来一两个关东煮。

天冷的时候,饭团在微波炉里打30秒,出来的紫菜微微有点收缩,有点韧性,米饭回归软糯喷香的状态,虾仁也是热的,一口下去,虽然有点烫,但停不住咀嚼。再来口吸饱了高汤的关东煮——这幸福感不亚于啤酒炸鸡啊!

同事小顾则喜欢全时的口袋面包和贡丸,她说那是她大学最美好的回忆之一。那时候,晚上跟舍友在宿舍写作业,写不下去的时候,就会彼此怂恿着出去“溜一圈”。

大学生,手头没什么钱,全时时不时会有5块钱6个贡丸的活动,口袋面包有土豆泥馅儿的,也便宜,10块钱以内两个人可以分着贡丸,吃着土豆泥馅儿的面包,比学校后门腐败街的脏摊要安全便宜多了。那时候哪里懂什么低碳减肥,年轻人新陈代谢也快,于是天天半夜找借口去门逛全时吃面包贡丸。

另一个朋友依文则沉迷于便利店的零食。尤其是每当回父母家,晚上不想跟他们聊天,想一个人在房间静静看电影的时候,她就会找个借口去楼下的罗森买各种新出的膨化食品,回来以后一边看电影一边往嘴里不停的塞。她说这是一种堕落的快感,很偶尔做,但很爽。我觉得这可能跟她吃不胖也有关。

不过要说簇拥者最多的,还是关东煮。

这一格一格冒着烟火气息的丸子蔬菜,在高汤汁的沁煮下,吸饱了味道。尤其是萝卜贡丸,在即便最普通的港式茶餐厅,一份入味的肉汁炖萝卜都要二三十块,但在便利店里,一个沁了一天,鲜入纤维的萝卜只要两块钱,所有的味道吸进去了。在冬季的深夜,来这样一口,再搭上一颗爆汁的贡丸,从心到胃,都是幸福的。

3

无论在哪个陌生国度,它都是安心后盾

“我越来越发现,一个地方如果离家很近,就会给人一种很安在,很舒适的感觉。这就像是种安全区域一样,因为熟悉,所以可以放下戒备。”一个朋友跟我说。

这或许就是便利店为都市人提供的,最大的铠甲吧。

无论在日本,香港还是上海广州,每走10到15分钟,就能看见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。他们是这座城市的灯塔,让无论是初到此地,还是漂泊已久的异乡人,在落地之后,能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。

推开门,走进去,拿起自己需要的食物或用品,结账。然后在吧台找一个地方,静静地坐下,看看窗外的人来人往,慢慢吃完手里的食物。你知道,走出去后,左手是家,右手是世界,但此刻,你就是你,你可以静静地享受一会儿属于自己的,不被打扰的时光。

(来源:三联生活周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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